那是,我所見過,最真最美的愛情。




※本文參加雷公電影「寫下給摯愛的一封信」徵文※



  幾年前,深夜的急診室入口,風雨中急忙推進來一對老夫妻,他們各自躺在一張簡易推床上,臉上有同樣痛苦卻昏迷的表情。在醫生護士一陣手忙腳亂之後,老太太被推入急救區,老先生的胸口包裹紗布,躺在暫留區內。

  約莫一小時過去,老先生緩緩醒來,護士走過去探視老先生的狀況,老先生撫著胸膛,開口第一句話問:「我太太呢?」護士說:「阿伯,你太太正在急救。」老先生不顧護士阻擋,下床來到急救區的手術房外,眼睛緊緊揪住透明玻璃內簾子下方的縫隙,一手貼微微滲血的胸,一手慌亂地揉捻身上的平安符,嘴裡念念有詞,紅著眼眶,全身不停顫抖……

  那是,我所見過,最真最美的愛情。

  從小,我就想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人。在怕黑的小小年紀,我看遍圖書館內所有鬼故事,讓自己榮登借閱數排行榜第一名;不管誰規定教室佈置一定要用壁報紙規規矩矩剪貼,我唆使全班同學用油漆潑花教室後的那面牆,取得教室佈置比賽名次;女同學們互相比較裙子在膝上幾公分,才能露出最白皙的大腿,我故意穿冬天的長褲,保留女孩的美,與訓導主任對抗。

  從不依循慣例、繼承傳統,我用自己的方式活自己的生命,努力不落俗套。

  直到,親愛的你出現……打亂我的規則。當你讓我傷心,我會哭,哭的比瓊瑤劇裡的女主角還憐還痛;當你讓我開心,我會笑,笑的比楊貴妃的回眸一笑還甜還媚;當你讓我愛,我會愛,愛的比祝英台愛梁山伯還深還濃。反叛在愛情裡起不了作用,乖乖伏了法,我俗氣地像個初嚐愛情的青澀小女孩,全依你起落。

  青春正爛漫時,我手裡經常捧讀言情小說,想像我要多不凡的愛情。男友得又高又帥又有錢,住高級別墅、開雙B跑車,為滿足女人的虛榮心,拿一克拉鑽戒示愛是應允的最低標準,除了完美的外在,還得有豐富的內在,要溫柔要體貼要孝順,要愛看書,和我興趣相同,我們總有說不完的話題……但是,你,只是簡單單純的你。

  你不有錢,沒有豪宅名車,只有一輛破爛又髒兮兮的舊機車,但天冷時,當我手圈住你的腰,整個人伏在你的背上,聽見風的呼嘯和你的心跳,我就覺得好暖好暖;當你終於要給我一輩子的承諾,你拿不出光芒懾人的鑽戒,但只要天邊有耀眼的星星相伴,你眼裡流轉著真摯的情意,我就願意,願意把接下來的生命,全部交給你;當我們的興趣南轅北轍,但只要能在彼此身邊,我會不由自主默默學著熱愛你的興趣。

  我用世界上每個女孩都會愛的方式愛你、順從你,可有時我也會如每個戀愛中的女孩任性、逞強。每當我受傷時,只要你在身邊,不管傷口多痛,眼角滑落多少淚,我都會勉強自己擠出微笑,對你說:「沒事。」假裝一點也不痛;而當你生病時,陪在你身邊的我會急出眼淚,好似苦痛全在我身上,恨不得為你擔受一切……

  你說我有一顆來自天上善良的心,可我是如此平凡地愛你,用最人間的方式愛著天使般的你。沒有意外分離、沒有生死掙扎,儘管我們順隨平常的愛情模式,愛得平庸,脫不離故事的起承轉合,走不出感情的獨特步調,但我卻心甘情願,愛得一般。

  只要我們健健康康,雙手還能握住幸福,最人間的感情,也是我最真最美的愛情。

2008/09/28(日)夏兒瑄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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