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感的心還住著小時候的大妖魔,
你們不是我、你們不懂我。




※本文於2006/10/02獲選為中時嚴選好文※



唸幼稚園時,老師搖響鈴聲,
小朋友們蹦蹦跳跳衝向教室外的遊樂場,
奔往盪鞦韆、溜滑梯和翹翹板的陽光園地,
我總是坐在教室裡,假裝與眾不同,
捏拉橡皮筋,說服自己那沒什麼好玩,
乖乖地度過每一回難得的下課時光。

偶爾想上洗手間,也刻意不看操場,
眼睛直盯沿路的地板直到坐上小馬桶,
才張望起隔離的小矮牆,有沒有人偷瞄?

清楚記得有一次,
我恰巧在老師搖鈴前上洗手間,
方便後正好見到老師走過來搖下課鈴,
我快速地跳向從來沒乘過的盪鞦韆,
一屁股坐下,摸索別人擺盪的模樣,
腳觸地再蹬起,鞦韆會漸漸飛起來,
風也會吹弄我短短的西瓜頭陪我玩,
無奈我腳上穿著的鐵鞋限制住想像,
旁邊好多小朋友用異樣眼光指指點點,
看笑話似地,我找不到人幫忙推鞦韆,
只能辛苦盡力讓鞦韆低盪微擺,
風兒微微吹拂我的臉龐挑動全身神經,
迎著風、隨著風,多麼神奇、多麼嚮往,
似乎能感受到速度這無形的玩意,
我滿足、享受、恣意,

倏地,一個大個子的男孩,
先粗魯扭開我抓著鐵鍊的左手,
跟著到我看不見的背後用力使勁推,
讓我摔坐在泥土地上一臉木然,
垂盪下來的鞦韆重重撞擊我的耳朵,
還來不及反應,眼前已一片空白,
待痛覺傳遞,趕緊摀住灼熱的地方,
手一碰卻滿佈沁涼感,原來是血…

緊急包紮處理後,娃娃車載我回家,
隨車老師登門對媽媽連聲抱歉,
說已經處罰那個大班的小朋友,
保證以後會多注意我不讓我被欺負,
也告知對方的家長,請該家長多管教。

不懂…

我逞強沒掉淚,不代表都不痛,
血流出去,淚不流出來,心很痛…
為什麼沒有錯的老師要跟媽媽說對不起?
為什麼不是那個大哥哥跟我說對不起呢?
受傷的人是我,卻沒人來撫慰我的心。

其實很羨慕每個身體健康的小朋友,
因那次事件影響,心上堆疊重重陰影,
我再也不敢走向飄揚快樂笑容的操場,
自知之明厲聲制止想玩樂、遊戲的心思,
等我走出去,每個遊樂設施都會擠滿人,
沒本事搶贏人家,也沒自信請誰禮讓…

自那時起,漸漸懂得孤單的滋味。

希望有人不當我是怪物,陪我玩,
渴望有人拉拉我的小手和我做朋友。

現在的我,仍常常感到孤單,
腦袋裡空轉許多異想天開的主意,
卻找不到人有閒暇時間靜心聽取,
敏感的心還住著小時候的大妖魔,
你們不是我、你們不懂我。

象牙塔大門的鎖經過多年早以鏽蝕,
雖然外邊的世界晴空湛藍,美好揮舞,
我卻窩在黑暗的角落望向窗外不敢闊步,
漠然隔離華美,有點涼、有些微微痛,
置身嘈雜人聲還是畏縮、害怕,
緊閉心,不願朵頤每句話和每寸美景,
整個人徬徨失神,斷絕溫度來往,

我有恰、有家人、有朋友,
大家來來去去,到了停、停了過,
偶爾還是寂寞盤佔,百感悽涼,
陷入冰冷泥沼久久不能逃脫,

鞦韆上揚起人們的童年和歡笑,
鞦韆下散落我無限迴旋的孤單,
天羅地網、漫天蓋地、逼人窒息,
遠超過我能承受的…

2006/09/23(六)



★賀喜〡中時嚴選之鞦韆下的孤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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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舞心空

夏兒瑄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4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4)

發表留言
  • 存兒
  • 小瑄,在我大學的時候,學校中有兩座秋千架<br />
    我和我的好友常常在放學後坐在秋千架上<br />
    也不擺蕩、就只是體會著秋千悠悠蕩蕩的閒適感<br />
    聊天聊到天黑透、全身滿布蚊子的啃痕<br />
    <br />
    當時有個高中部很胖很胖的女生總在我們四週探望<br />
    直到某一天,她在我們之前悄悄上了秋千...<br />
    但是那鐵製的粗鍊居然隨著她的驚叫聲斷掉了<br />
    <br />
    現在想來,她也是寂寞的....<br />
    <br />
    那時,只要我那好友不在..我每天留在學校瘋狂地在網路上找聊天<br />
    我想,我也是寂寞的....<br />
    <br />
    即便現在,我跟小夫各暫據房間的一角,搜尋著自己喜歡的文章<br />
    我那孤單的老爸一個人在家玩著新接龍<br />
    想必他也是寂寞的<br />
    <br />
    我不是妳,不知道怎樣安慰或陪伴妳<br />
    或者妳根本不需要我的安慰或陪伴<br />
    但是看見年紀小小卻比天還勇敢的妳<br />
    我還是想對妳說說話<br />
    或許,我也寂寞吧....
  • 帥恰
  • 還記得多年前去台中找阿學,<br />
    離去時妳看到他家大樓庭園有著鞦韆和溜滑梯,<br />
    我從妳眼裡看到一個小孩子,<br />
    從未坐過鞦韆一般,那種興奮又期待的神情!<br />
    「要不要去坐一下,我來幫妳推~」我輕輕地探問!<br />
    「不要啦~都那麼大的人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!」<br />
    妳那想坐又不好意思的樣子,我看了既鼻酸又心痛~<br />
    老天爺怎可以開妳這樣的玩笑!這太殘酷了!<br />
    從那一刻開始,我告訴我自己,以後只要有能力,<br />
    我一定要在我們自家的庭院弄個鞦韆,溜滑梯,翹翹板!<br />
    讓妳無須和人爭,無須在意別人異樣的眼光,<br />
    那樣的小天地就專屬於妳~<br />
    <br />
    造成妳孤單最大的因素就是我,我會一輩子陪在妳身邊,<br />
    雖然有小爭吵,但是我的心永不改變!<br />
    妳問我對於妳不能穿短裙會不會有遺憾?<br />
   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妳~不會!<br />
    我喜歡妳是喜歡妳的心地善良,妳的堅強與不服輸的個性,<br />
    外在真的不重要!<br />
    <br />
    想要告訴妳,妳真的不孤單!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我!
  • FUGTIG
  • 瑄,每個人在心裡都會感到孤單,<br />
    即便在我最幸福的時候都會有不安或孤單有的感受<br />
    也許我不能深切的體會到你的憂心<br />
    但是了解妳的人,都會被的善良的心所吸引<br />
    除了恰,我們一群好朋友都願意扶持妳<br />
    就像高中那時,不管妳到哪裡<br />
    我都願意伸出手臂借妳,放慢腳步等妳
  • 捷風
  • 如果內心沒有辦法真正解禁快樂
    我想我們會一直寂寞的
    我們用層層的鐵杆關住我我們自己
    一層又一層的面具架住我們自己
    我們現在的人
    都不快樂
  • 捷風:

    你好~謝謝你的留言。^______^

   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,也是揮之不去的傷,
    當時的我,感受到的孤單比不快樂的情緒多很多,
    我想,我還沒學會「不快樂」前,就已經先學會孤單,
    儘管如此早熟,我仍不懂得怎麼與自己獨處,
    還是依賴著人,沒有人就依賴聲音。

    希望我們的快樂能再多一些。

    夏兒瑄 於 2007/08/16 02:00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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