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厭其煩地跨越,才是真偉大的愛。






〈記〉寫在本文之前

  「媽,我今天揹吉他回來,妳可以來載我嗎?」左手揹吉他,右手拿話筒,衣服已微濕的我滿心期盼地問,「我懶得出去,妳自己回來!」沒帶傘的我盯著屋簷邊的雨,無言…「媽,我在便利商店,妳什麼時候可以來接我?」有點喘的我透過公共電話問,「我要睡覺,妳自己回來!」掛斷電話後的咚咚聲,無情地從話筒那端傳來。

  我還記得,媽媽要求爸爸買機車給她時,曾答應爸爸天天載走路很慢的我上下學,但媽媽來不是一頓罵,就是一頓打,要不就乾脆不來,很少真心實踐對爸爸的承諾,導致我從小就是非常獨立的孩子。便當沒帶,我寧願餓肚子,也不請媽媽送;書包沒帶,我寧願被打手心,打到滿臉脹紅,也不想麻煩媽媽;回家的路很遠,我選擇拿微薄的零用錢坐計程車,也不要媽媽載。

  家與學校,是媽媽油門一催,三分鐘內可達的距離,那麼短,卻傷人那麼深…那是我汗水直流一晃一晃,三十分鐘後才可到的距離。



許多年來,我都是一個人沿長長的街走,
走過佈滿水溝蓋凹凸不平坑坑洞洞的水泥地,
走過家家戶戶飄著油煙香,門前小孩奔跑嬉戲的巷弄,
走過呼吸只會咳嗽,塵土飛揚崎嶇不平的沙石路,
走過水淹至小腿,每次踏出都不知會踩到什麼的水路,
在每一個轉角後,拉長我寂寞委屈的身影。

西元魔力兩千年,上天帶來一個前所未有的情人,
將我牽引至他眼前,我們互相吸引,他的愛遠超乎媽媽的愛〈記〉,
從小被乾縮的心才意識到,在世界上,我還有人「愛」。

向左走、向右走…不!我們不走!
溫柔體貼如他,他不捨也不願我瘦弱的腳出力走路,
我們騎車,隨風到天之涯、海之角,看遍寶島,
他的手貼我的腿,我的手緊緊環抱他的腰,
再多距離,都是咫呎。

每次與他一起出去玩,約好在家樓下見面,
走出家門,搭乘電梯下樓,再走出大門,走過廊間,
上下前後加起來不超過二十次跨步,他捨不得我一個人走,
總是先將機車停在樓下,提安全帽上樓來,
在我開門之前,等在門外。

不必擔心提不動包,不必憂慮目的地遠近,
他會湊上前來,領過我的包包,牽住我的手,按下樓鍵,
將我視為己任,我的距離,全是他的距離。

總是說他笨,並不是說他智商偏低,做事笨手笨腳,
而是他願意給我十足的安全感和依靠,每週至少見面兩次,
從五股到龜山,從龜山回三重,來回四十五公里,
他卻笨到不抱怨,堅持守約。

總是說他傻,並不是說他傻得可以,不懂得待人接物,
而是他願意為了我,每週某一天晚間八九點到某學校載我,
從三重到公館,從公館到新莊,再從新莊回三重,
他傻到不在乎時間和距離,決意守護我。

有時候,越過海的距離,看似很遠,但船渡就過,
近在眼前的天,看似很近,但若天真以為那永遠不變,
不用心維繫,天,真的會越來越遠,難如登天。

不長的路途,陽光烘著汗、雨水暖著心,
距離最短,愛最近。不厭其煩地跨越,才是真偉大的愛。

2007/10/26(五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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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夏兒瑄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